好男儿壮志凌云,真英雄久经考验。

春节脚踪

上一篇 / 下一篇  2016-02-13 20:55:48

春节脚踪


龙场万人坟

关于万人坟,无论在闲谈中还是在阅读中,都知悉不少。说近一点的,诸如七星关区万人坟、织金八步镇万人坟;说远一点的,又如大清国万人坟、都江镇万人坟、三灶岛万人坟等等。然而,对于纳雍龙场镇的万人坟,我生于斯长于斯,却昏然无知。

与堂哥摆谈新农村建设和产业发展的问题,慢慢聊到苗族的古坟来,他突然冒出一句让人既振奋又忧虑的话:“我们龙场镇跑马坝有一所苗族的万人坟,二伯还去参加挖掘过呢!”我亟不可待地追问详情,堂哥却一脸茫然,说自己只是道听途说,得问问当事人才知道。

春节无事,二伯正好在家。我刚跨进家门,二伯便与我高兴地攀谈起来。他是个文盲,但对官场诸事兴趣甚浓,喜欢听取或摆谈一些得失趣事。见我问及万人坟的事,二伯来了精神,便说道:“当年区里面抽调人手到跑马坝开辟良田,我们寨子里一共去了三个人,分别是罗文康、罗学明和我。到了目的地,我们挖了不少古墓,有的棺材已经腐烂,有的还完好无损。其中一座很特别,呈长方形状,像个高大的平台,当地人都称为苗族万人坟。因为墓地太宽,我们只能从一侧动手。待破开土层,大家惊喜地发现了一扇石门。撬开墓门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保存完好的空陶罐。再往里察看,墓室却是空空如也。最引人瞩目的是古墓的构架,全部用打磨过的方整石块堆砌,墓室的上方呈拱桥状,十分坚固。在墓室地面深挖三尺,全是黑泥,不知是何物。大家心存畏惧,皆战战兢兢而退,万人坟才得以保全至今。”

听完二伯的话,我猛然想起两个地名——杨鲁科阿宗杨鲁隆谷也。这个地名自小知晓,只是从未深究,但明白这些名称与苗族密切相关。“杨鲁”是对古苗族的称呼,“科阿宗”是“火炕”的意思,“隆谷也”是“锅圈”的意思。实际上,今人所说的火炕和锅圈,是两个天然形成的弧形山谷和圆形凹陷地。据民间相传,古时候杨鲁的军马到达跑马坝,便在此安营扎寨。生火煮饭时,见缺少水源,苗族首领毫不迟疑地举起长矛扎进山体里,一股清泉立即从扎过武器的地方流淌出来,解决了大家的吃水问题。杨鲁军马用过的火炕锅圈,如今形成令人叹为观止的弧形山谷和圆形凹陷地,世世代代流传在苗族民间。关于万人坟的来历,据说杨鲁兵马在此遭遇一次惨烈的激战,将牺牲的将士合葬而成。

我怀着崇敬的心情,告别了二伯,立马驱车赶往跑马坝。再次实地了解见证了历史风云变化的杨鲁科阿宗杨鲁隆谷也,心间有一丝莫名的感动。杨鲁科阿宗的北面半里远,就是当地人人皆知的万人坟了。在一个过路的老大妈的指点下,我沿着一条乡村水泥路,快步来到了似曾相识的万人坟前,深深为眼前的所有情景所震动。从历史典籍抑或私家野史,我还没看到万人坟的只言片语,但这不难理解。在惟我独尊的社会生态,在虎狼横行的蛮荒境地,注定很多英雄及其壮举将尘封在尘土里。其实,我们用不着苛求太多,传说与存在的相互印证,已经为人们揭开了谜底。万人坟不仅埋藏着值得我们苦苦探寻的历史密码,还有值得我们为之自豪的先人风骨,也续存着古老民族的气节和生存的智慧等精神要素。

遗憾的是,后人对前人的无知,以及私欲对文物的践踏,已经让万人坟面目全非,珍贵的历史遗迹被一片耕地和即将破土而出的房屋所取代,让人痛心而震怒。现实状况是不容乐观的,不良行为是无法容忍的。因为民间的传说,以及历史遗迹的佐证,我深信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,几百年前甚至几千年前,杨鲁的军马已经涉足,直至现在杨鲁的后代还在为开发这片热土而奋斗不息。在若有所悟中,我只能估摸着万人坟的大门,沉痛地献上一支香烟,让那些曾经的勇士欣慰片刻。然后,独自默默离去。

董地苗王坟

关注董地苗王坟,是我多年来义无反顾的自觉行动。当地人称之为董地苗坟,我却称之为苗王坟。这不是夸大其词,而是口碑文化告诉我铁一般的事实。因此,每次在春节期间,去瞻仰董地苗王坟,对我来说已经是一种习惯,或者说是一种责任。我深深地懂得,从它的历史属性到民族属性,从它的资源属性到精神属性,无不让人将其与省级乃至国家级文物联系起来。

从我老家龙场镇杓座村九黎山苗寨到苗王坟,要跨过一个乡的行政区域。在没有行政区域概念的年代,老人就会说跨过两道山梁就是祖先的栖居地。如今交通极其方便,我坐上几十分钟的车程,就到了董地乡政府所在地。再往西面步行二十分钟,两座小山一般高高耸立在峻岭之间的古墓就出现在眼前。怀着一腔敬仰的情怀站在墓前,烧香放鞭炮是免不了的事情。然后,手把芦笙,吹一曲或低沉哀婉或悠扬欢快的调子,与祖先完成神交的仪式,让先灵感知子孙的兴旺和时代的美好。接下来,再次追思先人的风范,以及遗失在历史烟海的不老传奇。

苗族是一个古老的民族,其祖先是曾经逐鹿中原的九黎部落首领战神蚩尤。战争失利后,蚩尤的后裔进行多次迁徙。其中有一支十分勇敢的苗族,最先踏足黔西北这片“黑洋大箐”,在总溪河以西的布甘扎都繁衍生息。“布甘扎都”,就是现在董地乡政府所在地一带,包括苗王坟在内的大片范围。在苗族民间的传说里,有许许多多关于布甘扎都的经典传奇故事。苗族老人罗万青说:“古时候,有个苗王武艺高强,带领苗族生活在这个地方。这个苗王的名字叫豪佳尔,他英勇善战,深受族众爱戴。每逢争战,豪佳尔口中叼三把大刀、手持两把大刀、双脚脚趾夹紧两把大刀,在敌阵横冲直撞,杀得敌人胆战心惊。苗王豪佳尔去世后,被后人埋葬在这里,以便供后人瞻仰。”苗族老人李某某说:“布甘扎都原是一个巨大的苗族寨子,成千上万户人家,生活十分富有。农忙时节,大户人家请人帮工,动不动就要请上三五十人。后来发生一件雷击事件,有几十人在插秧的过程中,遭遇雷击身亡。”苗族青年罗俊华说:“据老人讲,当地人称苗王坟所在地为大石坝,其实是当初打虎坝之名的演变。这个地方,曾经是苗族打老虎的地方。很早的时候,大石坝有一古老的大树,枝桠横跨前后山,从树枝上走可以在两山之间往来。当时有一个十分出色的苗家打虎英雄酉禄,正是在此打死了很多凶猛的野兽。后来,酉禄去世之后,后人为了纪念他,也把他和苗王豪佳尔埋葬在一起。”苗族老人祝某某也说:“我们苗家死人后,指路师每每给亡灵指路,都要指回布甘扎都去,让他们与祖先们团圆。”苗族老人杨某某说:“苗族在布甘扎都生活了很长的时间,后来发生战争,一切都改变了。当时苗家人杀了几十头牛结盟,一致抗击来犯之敌。战争结束,大家把战死的亲人抬到苗王坟,一排一排的摆放,埋葬成两座巨大的坟墓。由于各方面的压力,苗族被迫迁移他处。分流之前,苗族领袖们派人到现在的维兴镇万寿桥附近的河边,砍了一棵巨大的香樟树制成两个鼓:母鼓和公鼓。母鼓被一支苗族带去了局夺娄录姑,公鼓被一支苗族带去了志蚩娄阿多缶。据说,母鼓和公鼓具有灵性,只要敲打一个,哪怕相隔千里,另一个就会回音。”苗族老人罗大新说:“三十多年前,董地一带的居民去开垦耕地,苗王坟遭到严重破坏。后来,我的爷爷罗万青带领苗族向县政府提出申诉,认为苗王坟是黔西北苗族人民的先人栖息地,要求当地居民立即停止一切破坏行为。纳雍县政府高度重视,随即组织有关人员进行调解,苗王坟得以完好保存。”苗族老人熊某某说:“我们苗族有一个很精彩的神话传说《虎口夺亲》,据说主人翁脑界和谷玛奏就是布甘扎都土生土长的优秀儿女。”

根据种种考证,毋庸置疑,以前的布甘扎都曾是苗族先民的安身立命之地,而现在的苗王坟是苗族英雄人物的纪念碑。也正是因为如此,苗王坟承载的不仅仅是一抔黄土,还表达了苗族人民对古代英雄的深深怀念,还体现了有识之士对一段辉煌历史的尊重,同时也从精神层面赋予了其不可遗忘的神圣地位。在全国上下努力挖掘旅游资源的今天,苗王坟将不再仅仅作为苗家人安抚亡灵和寻找精神力量的圣地,还将成为全县全市甚至全省全国的旅游招牌,在触摸历史的密码中获得意外的惊喜和接受心灵的洗礼,让一个民族的精神财富具备全国意义和国际意义。而我们必须做的,就是坚守一个后裔和国民的义务,呼吁尽早将苗王坟纳入政府职能部门的视线,使之进入文物保护单位的殿堂,堂堂正正地获得社会尊重和立项保护,从民族团结和民族共荣的高度正视苗王坟的存在意义。

苗族过年房

苗族的风俗习惯,与苗族的历史密不可分,应该说是苗族人民精神生活的一种重要形式。而苗族过年房文化活动,是苗族精神生活的实现路径之一。但时至今日,仍有不少人甚至是基层领导干部,对苗族的风俗习惯抱着一种偏见的态度。比如某镇长与我攀谈,言辞之间尽将早婚、辍学、发展滞后等原因归结于风俗习惯的影响,其实是一种缺乏深入剖析的错误认识。

今年初二,地伟苗寨举办苗族过年房文化活动,受邀后我特意前往参加。地伟苗寨离我老家九黎山苗寨不远,往东七八里就到了,这是一个值得一走的大型苗族村落。十多岁的时候,我经常随从年长的哥哥,早晚出入于大大小小的过年房,在大脑里留下了诸多美好的记忆。过年房苗语称之为“珍耨哲”,属春节期间女青年修在寨外接待男青年的临时住所,春节完毕即自行撤除。它的历史,至少也有上千年的时间,何时起源已经无法考证。但可以肯定的是,过年房作为年轻男女交往的重要场所,是一个不可取代的思想感情交流的载体,其衍生的过年房文化更弥足珍贵。年轻人通过过年房这个平台,相互交流苗族文化知识,彼此表达心声,在密切联系中共同进步,达到了互补长短的目的。当然,到达谈婚论嫁的年龄,过年房照样能成就他们的一段美好姻缘。

社会在进步,苗族过年房文化也不可能止步不前。当年局限在苗族内部的交往场所,现在已经发展为一个多民族共同参与的大型节日活动。在人山人海的地伟东山坡上,五星红旗诉说着苗族精神的时代气息,拦路酒流淌着苗家人热情好客的秉性,舞姿张扬着传承不息的传统文化魅力。我挤进台前,一睹苗家人的精神风貌,无不感慨万千。在这里,不仅荟萃了包括服饰、礼仪乃至音乐舞蹈等等苗族文化精华,也找得到各民族和睦相处携手欢歌的感人感人场面。关于苗族习俗影响自身发展的论调,应该在此画上休止符。站在舞台上,东望大营苗寨近在咫尺,西望九黎山苗寨时隐时现,让人忍不住追忆起这几个苗寨共同书写的历史传奇。

清朝咸同年间,黔西北苗族不堪忍受封建王朝的压迫,在陶新春的领导下揭竿而起,到毕节市青场镇的八宝山(又名猪拱箐或苗营大山)建立根据地,形成十二年的割据政权,沉重地打击了清王朝的反动统治。1866年4月,清政府动用五省兵力,开始进犯起义军所在地八宝山。根据地失守后,罗绍荣即率领数千义军突围,辗转到纳雍县治昆乡,准备进攻安氏土目。安氏自知不敌,遂提出和谈,答应由义军收回龙场镇大营村一带失地,免租予以耕种。罗绍荣即与康大爷和杨大爷合谋,率兵英勇攻打盘踞在当地的刘百万、何百万、李百万三家地主。第一战在小营村展开,攻打刘百万一个星期,刘家遂败逃海子阳场。第二战在大营村打台子对面大神树林的岩洞头展开,进攻对象为何百万,耗时月余方克,余者惊慌逃往他处。第三战在大营村内展开,李百万实力最强,义军耗时数月,最终取得胜利。战斗结束后,义军及其家属都分得了耕地,自此定居下来。民国时期,在自然领袖罗万青、清乡剿匪大队长罗文达的努力下,方圆百里范围内的土匪大多被铲除,苗族群众得以安居乐业。到了建国初期,打虎英雄罗学芳再次名声鹊起,在为民除害和巩固新生的人民政权做出了巨大的贡献,受到了毛主席、周恩来和朱德等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。

地伟之行,地伟之思,让我有一种迫切的希望。无论是民族文化还是民族精神,无论是生态环境还是区位优势,无论是人口数量还是苗寨规模,在全市乃至全省都具有极其重要的开发意义。陈敏儿书记曾多次强调,贵州有两个宝贝:生态和民族文化。龙场镇作为一个民族大镇,民族文化就是一笔得天独厚的资源。而苗族文化,当是打造文化名片的重头戏之一。随着高速路在大营、地伟和九黎山之间的全线贯通,对开发利用民族文化资源带来了千载难逢的机遇。我想,如能将这三个相邻的苗寨连为一体,在村寨建设、文化打造、产业运作等方面进行超前的规划,造就的绝不仅仅是一个民族的繁荣,还有各民族的共同进步,以及一个行政区域内的软硬实力的快速飞跃。

2016212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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